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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枯萎森林的边缘，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浓烈的腐肉味。
李欧领着九十五具骷髅和一只狗，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继续前进。叶琳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蹲下来捡几块奇怪的石头塞进法袍口袋，嘴里念叨着什么“元素残留浓度偏高”之类的话。
“前面就是噬骨峡谷了。”李欧指着前方两座黑色山崖夹出的一条窄道，“地图上说，穿过这条峡谷，就能看到巫妖城堡的主塔。”
叶琳推了推眼镜，眯眼往峡谷方向看了看：“地形狭窄，典型的伏击点。按常理来说，这种地方肯定有守卫。”
“废话。”李欧没好气地说，“我之前碰到的食尸鬼巡逻队就是从这方向来的，肯定有老巢。”
话音刚落，峡谷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地面在震颤，碎石在跳动。骨头夹着尾巴缩到李欧腿后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李欧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骷髅兵团列阵。前排的骷髅战士齐刷刷举起骨刀，后排的骷髅弓箭手拉满弓弦。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峡谷入口的阴影中，走出一只足有五米高的缝合怪。那玩意浑身都是暗绿色和深紫色的烂肉，像是用各种尸体拼凑出来的残次品，关节处用粗麻绳捆扎，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脓液。
它右手拎着一根巨大的腿骨——明显是从某种巨型生物身上拆下来的，还带着半截腐烂的肌腱，被当成了狼牙棒。
缝合怪眼眶里跳动着两团绿火，低头俯视着李欧和他的骷髅兵团，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李欧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体型和武器，迅速做出判断：“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硬刚不划算。分散包抄，慢慢磨死它。”
他准备祭出经典的炮灰填线流——用数量换质量，一百多具骷髅磨也能磨死一个没智商的缝合怪。
但叶琳拦住了他。
“等一下！”叶琳一把抓住李欧的骨臂，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有办法让战斗效率更高！”
李欧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给你的骷髅军团加个增益状态。”叶琳已经开始掏出法杖，魔力波动在她周围扩散，“我最近研究出一个新的元素法术，可以给亡灵单位附加冰霜铠甲，提高防御力和攻击力。”
“你确定？”李欧将信将疑，“就你那个能把自家兵炸飞的水平？”
“那次是参数没调好。”叶琳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这次我仔细计算过魔力输出阈值，绝对没有问题。”
李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只五米高的缝合怪，又感应了一下叶琳体内充沛的魔力——那五百多点法力值就像一块肥肉挂在他面前。
“行吧，你试试。”他咬着牙说，“但要是出了岔子，你得赔我兵。”
“放心放心。”
叶琳走到骷髅兵团中间，举起法杖，念起一串冗长的咒语。
蓝色的魔法光芒在杖尖凝聚，逐渐变得刺眼。元素能量像漩涡一样在她周围旋转，衣袍猎猎作响，金色的长发在魔力波动中飘动。
“元素共鸣——寒冰壁垒！”
她猛地将法杖往地上一顿，一圈冰蓝色的光环从杖底扩散开来，笼罩了所有骷髅兵。
光芒消散后——
李欧愣住了。
那些骷髅兵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覆盖上冰霜铠甲，而是浑身变成了烧红的烙铁颜色。骨头表面散发着刺目的红光，像是被放在熔炉里煅烧过一样。
每一个骷髅兵的头顶都浮动着一行不稳定的红色符文，还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就像是引信在燃烧。
“这……”李欧的灵魂之火跳动了一下，“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叶琳也愣了，低头看了看法杖，又看了看那些冒红光的骷髅兵，喃喃自语：“不应该啊……按照魔力流动模型，应该是冰系附魔才对……”
“滋滋滋——”
那些骷髅兵身上的红光越来越亮，骨头表面甚至开始冒出白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几个骷髅战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出疑惑的咔嗒声
李欧的灵魂之火差点从眼眶里喷出来。
“这哪是冰霜铠甲！你他妈是把我的兵都炼成炸药包了！”
他话音刚落，距离最近的一个骷髅战士突然剧烈膨胀起来，红光从骨缝中喷涌而出——
“轰隆！”
那具骷髅兵原地炸开，骨头碎片像弹片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散，在地上炸出一个半米宽的浅坑。
李欧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看到其他九十多具骷髅兵身上的红光也开始剧烈闪烁，头顶的滋滋声越来越急促。
“卧槽！”
叶琳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但她还是掏出本子快速记了几笔：“冰火能量对冲导致元素异变……我明白了，亡灵生物的负能量和火元素不兼容……需要调整魔力配比……”
“你现在还说这个！”李欧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跑！都他妈快炸了！”
但往哪跑？峡谷入口被缝合怪堵着，后面是一片开阔地，要是这些骷髅兵全部炸开，他和叶琳肯定会被波及。
李欧脑子里飞速转动，目光落在那只五米高的缝合怪身上——
那玩意正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那些冒红光的骷髅兵，似乎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了！”李欧大喊一声，抬起骨掌朝着所有骷髅兵下达指令，“全军都有！目标缝合怪——冲锋！”
那些浑身冒红光的骷髅兵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步子就朝缝合怪冲了过去。
九十多具“红烧排骨”咔嗒咔嗒地狂奔，骨头摩擦声和滋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交响曲。
缝合怪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挥舞着大腿骨狼牙棒砸向最前面的骷髅——
“嘭！”
三具骷髅被砸得粉碎，但就在狼牙棒落地的瞬间，那些碎骨也发生了爆炸，气浪吹得缝合怪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更多的骷髅兵冲到它脚边。
第一波爆炸发生了。
“轰隆！”
五具骷髅战士同时自爆，火光照亮了整个峡谷入口。缝合怪被炸得左腿一弯，膝盖处的麻绳崩断，整条腿差点散架。
第二波接踵而至。
“轰隆隆！”
更多的骷髅兵冲进了爆炸范围，连环爆炸如同烟花一样在峡谷口绽放。碎骨、烂肉、尘土混在一起，形成一团黑色的蘑菇云。
缝合怪发出痛苦的嚎叫，挥舞着狼牙棒想要砸开那些冲过来的骷髅兵，但那些浑身冒红光的骨头架子根本不怕死——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死了，抱着缝合怪的大腿、胳膊、腰身，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李欧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头都不敢抬，只觉得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响。叶琳趴在他旁边，居然还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爆炸效果，嘴里念念有词：“爆炸半径两米三，冲击波覆盖范围六米……”
“你别看了！”李欧一把把她按下去，“要被炸死了！”
最后一波爆炸来得格外猛烈。
剩下十几具骷髅兵同时冲到了缝合怪身边，红光达到极限——然后齐齐炸开。
“轰！”
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李欧感觉到一阵热浪从头顶掠过，碎石和骨头噼里啪啦砸在岩石上，随后是一阵死寂。
他等了十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灵魂之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缝合怪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碎肉和零散的骨头渣子。峡谷入口被炸开了将近十米宽的空地，两侧的山壁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碎石还在哗啦啦往下掉。
“我……我们赢了？”叶琳探出半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数据收集完毕，这次魔法事故可太有价值了！”
“价值个屁！”李欧跳起来，指着空荡荡的峡谷入口，“我的兵！九十五个兵！全没了！全他妈被你炸没了！”
叶琳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严格来说，是缝合怪炸了你的兵。”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李欧气得灵魂之火乱颤，“我攒了一整天的家底，全让你这一波霍霍完了！你那个冰霜铠甲能不能靠谱一次？”
“我回去调整参数……”
“别调了！以后不准对我的兵施法！听到没有！”
叶琳撇了撇嘴，但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在本子上继续写着什么，时不时嘟囔几声。
李欧骂骂咧咧地走向爆炸废墟，想要翻一翻缝合怪的尸体——这玩意好歹是个高阶亡灵生物，说不定能爆点有价值的材料。
骨头跟在他身后，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烂肉，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李欧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七零八落的骨堆里面，居然藏着一个小东西。
他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个佝偻的老地精。
那地精缩成球状，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烂巫袍，半边皮肉腐烂发黑，露出里面泛黄的骨头。一只眼睛是狡诈的绿光，另一只是瞎的，嵌着一块暗红色的宝石。
被刚才那场大爆炸波及，这老地精居然毫发无伤，只是身上沾满了缝合怪的血肉碎末。
“咳咳……”老地精咳嗽了两声，从骨堆里爬起来，拍了拍巫袍上的烂肉，朝李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嘴里只剩三颗黄牙。
“哎呀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老地精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老夫在亡灵界活了两个世纪，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骷髅兵当炸药用的。”
李欧警惕地后退一步，白骨法杖指向老地精：“你是什么人？”
“老夫古尔丹·碎颅。”老地精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纸片，嘿嘿笑了笑，“经营‘亡者集市’的生意人，专门为有潜力的亡灵提供服务和——宝贝。”
他把那张破纸片递到李欧面前，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座城堡的轮廓，旁边写了一行字：“骨堡VIP通行证，限时优惠，欲购从速。”
李欧：“……”
“一万灵魂币一张。”古尔丹搓了搓手指，“有了这通行证，巫妖城堡的防御阵法就不会攻击你，还能直接传送到城堡核心区域，省时省力，童叟无欺。”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李欧指着那破纸片，“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假的！”
“怎么能说假呢？”古尔丹一脸受伤的表情，“老夫做生意最重信誉，这通行证绝对有效。不信你试试——反正炸了也是你的钱。”
叶琳凑过来看了看那张通行证，推了推眼镜：“从纸张材质来看，确实有点年头了。符文印记也没有明显的伪造痕迹。”
李欧愣了一下，没想到叶琳居然会帮腔。
“你信他？”
“我是从科学角度分析。”叶琳一本正经，“但这个价格确实偏贵，可以考虑还价。”
古尔丹眼睛一瞪：“小姑娘，老夫这可是良心价！整个亡灵界就我这一家有货，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李欧正想骂回去，突然注意到古尔丹的手指缝间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出现，李欧胸口的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稀有进化素材——古巫妖碎片！】
【该碎片蕴含上古巫妖的核心灵魂能量，可用于解锁第二阶进化路径！】
【当前进化路径已锁定，吞噬该碎片可大幅提升进化效率！】
一连串提示弹出来，李欧的灵魂之火猛地跳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块碎片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渴望——那是一种如同饥渴已久的野兽嗅到血肉的感觉。
“你手里那是什么？”李欧盯着古尔丹手指缝间的碎片，努力保持镇定。
古尔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他飞快地把那块碎片塞进怀里，嘿嘿一笑，眨巴着那只独眼。
“想要啊？”
李欧没有说话，但灵魂之火的跳动已经暴露了他的渴望。
古尔丹伸出三根枯黄的手指：“三万灵魂币，这碎片就是你的。”
“你他妈——”
李欧话还没说完，远处的巫妖城堡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山谷的恐怖咆哮。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让空气都在震颤。李欧只觉得灵魂之火被那声音震得摇晃了一下，骨头架子差点散架。
叶琳脸色一白，法袍上的魔力护盾自动触发，泛起一层蓝色的光晕。
骨头的四条腿直接软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古尔丹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巫妖城堡方向，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哎哟喂，那位醒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快速看向李欧，“小子，我改主意了。碎片可以便宜点给你——但你要帮我办一件事。”
李欧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古尔丹指了指巫妖城堡方向：“那座城堡里有个东西，一直在沉睡。现在它醒了，我可不想被卷进去。你帮我把它搞定，这碎片就是你的。”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在李欧面前晃了晃。
灵魂气息再次涌来，李欧的系统面板疯狂弹出提示，就像是饥饿的人在闻到了肉香。
李欧咬着牙，盯着那块碎片，又看了看巫妖城堡方向——那座黑色的塔尖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