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欧盯着那行血红色的警告，灵魂之火猛地一缩。
矿洞深处那两声闷响之后，又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比谁都清楚，能让系统特意弹出这种血色警告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握紧白骨法杖，死死盯住那片漆黑的矿道深处。等了足足五分钟，第三声撞击始终没有传来。
李欧犹豫片刻，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一百多具骷髅小弟，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好歹现在也是个百人长了，就算真冒出个大家伙，靠骷髅海也能堆死吧？
他壮着胆子往矿道深处探了几步，灵魂之火散发的幽蓝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洞壁。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霉味就越重，温度也明显下降了好几度。
走到约莫两百米深的位置，前方出现了一堵完整的石墙——似乎是坍塌后被人刻意封死的。墙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什么封印。
李欧凑近看了看，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碰。
“行吧，既然暂时出不来，那就先不管了。”他搓了搓骨掌，“先去巫妖城堡搞点灵魂能量，等老子进化成真正的巫妖，再回来跟这位‘房东’好好聊聊。”
他转身往回走，顺手把那堵封印墙的位置牢牢记在了心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荒芜的大地上，给这片死寂的土地镀上一层惨白的光。
李欧领着一百多具骷髅浩浩荡荡地走出矿洞，那场面相当壮观——白花花的骨头架子排成一条长龙，咔嗒咔嗒地踩着碎石往前走，在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破烂的黑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欧手里拿着从玩家那忽悠来的地图，边走边研究路线。
“巫妖城堡遗迹……从地图上看，应该是在东南方向，翻过前面那片乱石坡，再穿过一片枯萎森林就到了。”
他心里盘算着距离，以骷髅的脚程，大概要走两三个小时。
一只骷髅犬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脚边，时不时低头闻闻地上的气味，偶尔对着路边的石头撒泡尿——虽然一具骷髅也不知道尿从哪来的。
前面的一个小骷髅突然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向天空。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李欧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云端坠落，速度快得像颗流星，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卧——”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道身影就精准地砸在了骨头身上。
“嘭！”
骨头被砸得骨架乱飞，嗷呜一声整个陷进土里，四肢——不，四条腿骨朝四面八方飞散出去，脑袋歪在一边，眼火都熄了一瞬。
李欧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是整具骨架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法师袍的妹子呈大字型趴在他脚边，金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圆框眼镜歪挂在鼻梁上，一只镜片上还出现了裂纹。
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半透明的蓝色魔力锁链，一端缠绕在他的胸骨上，另一端正好拴在那妹子的手腕上。
“这什么玩意儿？”
李欧伸手想扯断那条锁链，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根本抓不住。
他正懵着，地上的妹子动了动，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唔……”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眼神还带着一丝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焦距。
叶琳环顾四周，看到了周围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髅，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魔力锁链，最后把目光落在面前这具穿着黑斗篷的骷髅身上。
她的表情从迷茫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狂喜上。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一把抓住李欧的胸骨，凑近了仔细端详，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不符合魔法守恒定律……按照理论计算，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被空间裂缝撕碎……但我居然完整地出现在这里了？而且……”她扯了扯那条魔力锁链，“还跟一个低等亡灵签了灵魂共享契约？”
李欧听到“低等亡灵”四个字，瞬间炸毛。
“你看清楚！老子是尸巫！不是低等亡灵！”
叶琳眨了眨眼，丝毫没有因为被吼而生气，反而眼睛更亮了：“尸巫？那更有研究价值了！”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法袍上的泥土，然后一本正经地朝李欧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
“你好，我叫叶琳，人类王国的天才魔法师。”她顿了顿，“刚才我正在进行一次远程召唤实验，结果实验大爆炸，我被炸到了这里，似乎还阴差阳错地跟你签订了灵魂共享契约。”
李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条蓝色锁链，又感应了一下自己的魔力状况——发现法力值居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就像有人在他背后挂了个充电宝。
“灵魂共享契约是什么玩意儿？”他警惕地问。
“简单地说，就是我们的魔力池被连接在了一起。”叶琳解释道，“你可以借用我的法力，我也可以借用你的。而且无论相隔多远，我们都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和状态。”
李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蓝条充电宝吗？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叶琳身上的魔力波动，那股庞大的魔力储备让他灵魂之火猛地一震——这妹子的法力值，保守估计至少有五百点！而且还在缓慢恢复！
“捡到宝了……”
李欧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咳咳……那个，叶琳是吧？你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召唤？”叶琳歪了歪头，“我没有召唤过你。”
“不是你？”
“不是。”叶琳推了推眼镜，“我的实验是将一些异界物品投影到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活物。你是自己穿越过来的？”
李欧一时间有些混乱，但还没等他理清思路，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振翅声。
他猛地抬头，兴许是坠落动静太大。
只见一群骑在腐烂巨蝠上的怪物正从远处俯冲而来——那些怪物浑身长满了暗绿色的脓疮，皮肤干瘪如枯树皮，森白的爪子足有半米长，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食尸鬼？”李欧瞳孔一缩，“还是骑着巨蝠的？”
叶琳也看到了那些怪物，她的表情却不像害怕，反而带着一丝兴奋：“这是巫妖的巡逻队？一般只出现在高阶亡灵生物的领地附近……”
她话音未落，一头食尸鬼已经从巨蝠背上跳了下来，森白的爪子直扑叶琳面门。
叶琳不闪不避，反而兴奋地掏出法杖：“正好测试新魔法！”
她挥动法杖，一团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球在杖尖凝聚，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蒸汽爆裂！”
那团光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撞在食尸鬼身上，瞬间爆开——一半是刺骨的寒气，一半是滚烫的热浪，两股力量猛烈碰撞，轰然炸裂！
“轰隆！”
三只食尸鬼连同它们的巨蝠被炸得四分五裂，腐烂的血肉和骨头碎片满天飞。
但冲击波也毫不留情地掀翻了李欧好几排骷髅兵，骷髅架子哗啦啦倒下一大片，甚至有几具骷髅直接被震散了架。
李欧被震得踉跄了一下，回头一看，气得跳了起来：“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拆迁的？我的兵！”
叶琳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这是冰火融合魔法的正常范围伤害，我还在调整参数。”
“调整个屁！”李欧一边骂，一边指挥剩余的骷髅兵列阵，“骨头！别装死了！给我上！”
那只骷髅犬刚从土里挣扎着把脑袋拔出来，听到命令，嗷呜一声就冲了出去——直接咬住一头正要扑向叶琳的巨蝠脖子，咔嚓一口，把腐烂的喉管咬了个粉碎。
巨蝠扑腾了两下翅膀，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骨头踩着巨蝠的尸体跳起来，又扑向另一只食尸鬼，用它那粗壮的骨爪对着对方的脑袋猛拍，啪啪作响，硬是把那食尸鬼的脑袋拍成了一个烂西瓜。
李欧退到后方，双手凝聚出暗紫色的暗影箭，一箭接一箭地射向空中的巨蝠，命中率极高——毕竟打游戏练出来的预判能力不是白给的。
“骷髅一队！从左边包抄！二队！右边围上去！别放跑一个！”
他扯着嗓子指挥，那些骷髅兵虽然动作笨拙，但胜在数量多、不怕死。前排的骷髅战士拿着骨刀冲向食尸鬼，后排的骷髅弓箭手搭弓射箭，虽然大部分箭矢都射偏了，但偶尔几支命中也能给食尸鬼造成不小的麻烦。
场面一片混乱。
食尸鬼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挥舞着利爪撕碎了一具靠近的骷髅，但紧接着又被另外三只骷髅抱住大腿，白骨爪子死死扣进肉里。
一只骷髅甚至直接用肋骨捅进了一只食尸鬼的肚子——然后卡住了，拔不出来，最后被食尸鬼一巴掌拍散了架。
叶琳站在战场中央，一边躲闪一边疯狂记录数据，嘴里念念有词：“食尸鬼的攻击频率每分钟三十次，爪子长度五十二公分，腐烂程度百分之四十……”
她时不时还能抽空补一发魔法——不过每次释放都差点烧到自己人。
李欧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打了！就让我的兵上！你在这尽添乱！”
叶琳不满地反驳：“我在帮你！你没看出来吗？我的蒸汽爆裂刚才至少炸死了三只食尸鬼，你的骷髅才杀了几只？”
“但你炸死了我七八个兵！”李欧指着地上那些散落的骨头，“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科研需要牺牲。”
“牺牲你个大头鬼！”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打，终于把最后一只食尸鬼也解决了。
满地都是食尸鬼和巨蝠的碎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李欧粗略清点了一下战损——损失了八具骷髅，还有十几具骨架受损需要修复。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一堆白骨前，重新吟唱复活术，将那些散架的骷髅重新召唤起来。
“真是，本来一百零三具，现在只有九十五具了……我的百人长啊。”
叶琳走到他身边，一脸满足地看着那些骷髅兵，推了推眼镜：“你的亡灵军团效率不错，虽然个体战斗力不强，但配合起来很有条理。你可以当我的实验合作者。”
李欧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没有眼球，但还是做出了翻眼球的动作。
“谁要跟你合作？我是被你那破实验炸过来的，这笔账还没算呢！”
叶琳歪了歪头：“但我们签了灵魂共享契约，你甩不掉我的。”
李欧：“……”
他看了看叶琳身上源源不断的蓝色魔法光芒——那旺盛的魔力池就像一个人形充电宝，又看了看自己只剩下几十点的法力值，陷入了沉思。
好像……留着她也不是不行？
反正自己也缺蓝条，有个免费充电宝在，以后暴兵就不用愁了。
他咳嗽了一声，指着地图上的巫妖城堡遗迹：“行吧，既然你都赖上我了，那正好——走，去拆迁。”
叶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睛亮了起来：“巫妖城堡？里面有实验材料吗？”
“当然有，灵魂能量、稀有材料，说不定还有你没见过的魔法书。”
“成交！”
叶琳二话不说跟了上去，脚步轻快，法袍在晨风中飘动。
李欧一边走一边打量她，突然开口：“对了，你这法袍……好像破了个洞？”
叶琳低头一看，果然左袖口被食尸鬼的爪子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里。
“没事，回去缝一下就好。”
“缝什么缝？”李欧摆了摆手，“等会儿去巫妖城堡，给你找一件不漏风的法袍——那里面肯定有法系装备。”
叶琳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你人还挺好。”
“废话，我可是正经的好亡灵。”李欧拍了拍胸骨，“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保你天天有实验做。”
他嘴上嘻嘻哈哈，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个问题——
系统之前说矿洞里封印着什么玩意儿，刚才又冒出来一群巫妖的巡逻队……这巫妖城堡，恐怕没那么好进。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隐约能看到一座黑色的塔尖刺破云层，就像是插在大地上的利刃。
“巫妖城堡……”李欧舔了舔嘴角——虽然他没有舌头，“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