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
黄橙阳翻身下马,把钟琰从马背上抱下来。
医疗人员冲上来接手,其中一个年长的医师翻开钟琰的眼皮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命格碎片崩解,百分之三十以上。”他转头对身后的助手说:“通知ICU准备,立刻。”
“百分之三十?”助手的声音发紧:“这么严重?”
“决斗场里能碎这么多,对面等下手多狠。”医师看了黄橙阳一眼:“你打的?”
黄橙阳张了张嘴:“应该是。”
医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然后和助手一起把钟琰抬上悬浮担架。
担架启动,悬浮在半空中,向走廊尽头的急救区滑去。
黄橙阳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越来越远,路中钟琰的手从担架边缘垂了下来。
走廊的自动门打开,担架滑了进去,门关上的瞬间,钟琰的手动了一下。
走廊里的红灯灭了,换成一片惨白。
黄橙阳还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自动门,垂下来的那只手动了一下,他不知道是自己看花了眼,还是真的动了。
………
“你跟她什么关系?”那个年长的医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数据板。
“……决斗对象。”黄橙阳说。
“姓名?”
“黄橙阳。”
医师在数据板上划了两下,眉头皱了皱:“你下手有多狠?”
“连出三杀。”
医师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三张[杀]?”
“嗯。”
“连发?”
“我射的有点快。”
医师把数据板夹在腋下,叹了口气:“行了,人没死,你走吧,剩下的事等她醒了再说。”
“我能……”
“不能。”医师打断他:“ICU不让进,留个联系方式,有消息通知你。”
黄橙阳报了一串号码,医师记在数据板上,转身走了。
………
训练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前训练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就连负责人徐破军也不知道干嘛了。
黄橙阳走出决斗场大厅,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外面是训练区的中央。
天已经暗下来了,几棵枯树在风里晃,几个穿着训练服的人蹲在花坛边上抽烟。
“……妈的,我跟你说了,一张[闪]都没摸到。”一个戴着头带的人说。
“那你输了?”旁边的人问。
“输了,而且输完直接晕了,系命格碎片损失百分之八。”
黄橙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百分之十?那还好。”另一个人吐了口烟:我上次碰到一个带[咆哮]的,两刀砍完我直接掉了百分之十三,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你们那都算轻的。”
别个男把烟掐灭:我有个兄弟,前天跟人打了一把,对方用了什么……[破军]?一把牌打完,他命格直接碎了将近三十,现在还在重症躺着呢。”
黄橙阳站在几步外,没动。
“三十?那是真惨。”抽烟的那人摇了摇头:“决斗场里打赢打输不是都扣体力吗?什么时候开始碎命格了?”
“一直都有,只是以前碎得少。”
那男说:“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技能卡的伤害好像被放大了,我打听过了,上周训练区里命格碎裂超过二十的案例有十几个,放在以前半年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黄橙阳脑子里的某根弦动了一下:十几个?不是只有他一个?
“喂,那边那个。”
黄橙阳抬头,有人正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啊,刚打完?”
“……嗯?”
“赢了输了?”
“赢了。”
那人点了点头:“赢了就行,别想太多,命格那东西,碎了也能长回来,就是慢点。”
黄橙阳没接话,从花坛边上绕过去,往出口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黄橙阳把外衣脱了扔在沙发上,去浴室冲了个澡。
随后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客厅的光屏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训练中心医疗部。
[患者钟琰,命格碎片崩解率31.7%,已脱离生命危险,现转入普通病房观察,预计恢复期七至十四天。]
黄橙阳松了口气,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坐在沙发上。
刚坐下,他就觉得不对劲:胸口发烫。
“……什么情况?”
黄橙阳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面。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胸口也没有发光什么的,但那股灼热感越来越明显,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下一秒,眼前的光屏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紧急任务发布]
[目标:钟琰]
[要求:三日内于决斗场中再次击败目标,并彻底抹除其命格碎片(崩解率100%)]
[失败惩罚:宿主命格同步崩解,不可逆。]
[倒计时:71:59:47]
黄橙阳盯着那行字,呼吸像被卡住了。
“……什么狗屁系统。”黄橙阳骂了一句。
他又骂了两句,但系统面板没有消失。
“我不干。”黄橙阳又说。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是杀人,原本对方命格就被打爆了30%,要是完全打爆的话,这人可以去死。
但此时刻光屏毫无反应,倒计时照走。
黄橙阳重新坐回沙发里,把脸埋进手中,深吸一口气,刚想站起来去倒杯水,光屏又闪了一下。
是一条训练中心群发的内部通告。
[紧急提醒:今日17时42分,训练中心决斗区发生一起非正常能量溢出事件,涉及编号T-0721命格链异常波动]。
黄橙阳愣住了:下午五点多正是他和钟琰打的那场。
“非正常能量溢出。”黄橙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想起来:明明是普通的模拟对战,竟然会触发了决斗场,也的确有点奇怪。
倒计时还在走。
黄橙阳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扔到茶桌上,站起来,又坐下,最后走到窗边。
对面楼层的灯亮着几盏,这个城市的人还在照常生活,没人知道决斗场里出了什么事。
黄橙阳闭了一下眼:“……行了,死道友不死贫道,明天我就去了结她。”
说完转身往卧室走,顺手把客厅的灯关了。
黑暗中,光屏倒计时的数字还在沉默地跳动:68:3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