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观瞳孔骤缩,但与此同时,他瞬间明白,现在正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只要伪装得当,完全可以趁势骗过这头猪,把它骗到近处,抵近射击,一枪毙命!
要想骗过巨猪,左手得继续做出拿斧子的样子,然后枪得丢出去,但不能丢到脚下,得丢在身后的推车上。
只要这猪因为我左轮手枪脱手,而放下警惕,朝着我冲撞,到了两米距离内,我就可以左手松开斧子的同时,捡起枪打爆这头畜生的脑袋。
一个粗糙的计划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但以目前的情况,杨观明白还有另一种处理方式。
就是自己现在举着这把左轮手枪,朝着这头畜生冲锋。
这头狡诈的畜生一定会在瞬间明白,杨观可能知晓了它的弱点,这头狡猾的畜生会在瞬间退走,绝不会再和杨观缠斗。
但这样一来,等同于让这头畜生白白吃掉了杨观之前刚揉成一团,勉强能用的小队。
而更关键的是。
这头畜生很记仇,在它退走后,保不齐会躲在暗处,趁着杨观休息或者放松警惕时,再来偷袭,或者更糟的,去向副镇长告密。
杨观眼神发冷。
他的苍白的脸一瞬间,便浮现出来浓郁的焦急与欣喜。
杨观左手更加急切地探向那把斧子。
他扭过头,将背身完全暴露出来。
在露出破绽的同时,他的持枪手高举看,迅速由大臂带动着,靠向木轮推车上摆放的斧子。
在持枪手即将到到达腰腹部的时候,杨观的持枪手掌无比清晰的在那头巨猪的视野中摊开,左轮手枪被重力拉扯着坠落!
巨猪那硕大无朋的头颅上,瞬间涌现出兴奋,它高高地咧着嘴,满脸恶毒。
它猛地朝着杨观冲撞!
那速度奇快无比,远远超过了之前巨猪所表现出的冲撞速度!
是了!巨猪自从开始这一次狩猎后,就一直在收敛着发力。
它天生就明白无数猎捕这些两脚罐头的技巧。
它完全清楚,这种收敛力气,会在关键时候给它带来巨大的利润。
就像现在!
这样的距离,它短短一秒内就能将那个活着的两脚罐头,连带着那个木轮推车一起撞的稀烂!
脚下的砖石正在震动,杨观迅速明白了那头巨猪正在朝着自己冲撞。
杨观并未慌乱,因为就在持枪手摊开丢枪的瞬间,他的左手便已经抬起,挪移到了手枪将要掉落的位置!
这也正是他先前摊开手,让左轮手枪自由坠落,而不是将左轮手枪猛地甩出的原因。
让左轮手枪自由坠落,左轮手枪的落点会比用力甩出左轮的落点,更加容易确定。
如此一来,左手向上抓枪时,更加保险稳妥。
巨猪与杨观原本的三米距离,在巨猪全力以赴的冲撞下,一瞬间便被抹平!
呼啦地风压当头压下,巨猪口中污秽地腥臭恶气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近了!
近在咫尺!
杨观肾上腺素飙升,瞳孔陡然扩张,看着如同两洞无底深潭。
杨观耳畔的一些喧嚣嘈杂迅速抹去,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滞涩迟缓。
这一刻,他可以无比清晰地看到左轮手枪亮银色枪身每一处细微的划痕,左轮掉落轨迹无比清晰,就像用放大镜观察一般,扩大着撞在眸中。
杨观听见轰地一声,他看到自己左手在空中撞开沉闷的浊气,在左轮手枪掉落到腰腹处时,精准无比地抓握住了左轮枪把。
左轮仍旧带着未来得及散去的热意,左手食指在瞬间抵扣扳机,扳机紧绷将食指指腹按压的形变。
微俯压低的身体早已蓄势待发,在一瞬间宛若满蓄大弓,弓弦震荡轰出!
力由脚起,带动上半身转动,后腰绷紧,侧后仰身,顺势提肘,持枪左手瞬间于腰腹戳出,就像带着浑身劲力捅出了一杆长枪!
回马枪!!!
那头巨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但还未等其面部的表情变为惊骇欲绝。
“砰!!!”
左轮枪轰雷般咆哮!震耳欲聋!!
子弹在轰鸣中毫无阻碍,撞在那头近在咫尺巨猪的长大的猪嘴上。
成人小腿粗细的猪鼻子连带着半张狞笑地猪脸瞬间被掀翻!
巨大的开创性伤口,在那头巨猪的脸上瞬间爆炸开来!
砰!
那头巨猪冲撞的身体蛮横失控地撞在杨观胸口,径直掀翻了木轮推车。
即使杨观在开枪的瞬间便向右闪躲,仍旧将杨观撞飞出去。
杨观摔落在地,感到了后背胸口隐隐发闷,但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他腰腹发力,一个鲤鱼打挺,猛地起身。
那头猪瘫软在地,但仍未死。
巨猪抽搐着软弱的四蹄,嘴中哼的刺耳哀嚎着,满是恐惧地想要挣扎着站起,并且,竟真的有了即将重新站起的趋势!
杨观飞奔上前,他高高跳起,提膝,顶膝冲撞。
砰的一声,杨观的膝盖,恶狠狠地砸在巨猪右脸巨大的开放性创口上。
巨猪脸上的伤口顿时痉挛般剧烈颤动,它刺耳哀嚎声变得更大,原本还能勉强抬起的腿立刻软弱无力地瘫倒。
杨观脸上露出兴奋至极的狞笑。
他持枪左手猛地下戳,噗呲一声,径直用枪管戳烂了那巨猪在刚才还充满了恶毒的眼球。
“哼!!!”
巨猪在剧痛中大声嚎叫。
杨观左手食指猛地撞击扳机!
“砰!!!”
火光径直在巨猪眼眶内爆开,将那硕大的猪头顶部炸开脸盆大的洞,硝烟混杂着血腥气畅快无比地涌出来,鲜血和猪脑溅了杨观满身!
巨猪浑身剧烈地死去的痉挛。
“哈…哈哈。”
杨观低哑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他将胸口的笑意压下,从猪头上跳下,伸出右手抹开了脸上的血。
而在这一瞬,他忽然在那已死的巨猪身旁,看到了一无数密密麻麻幻影一样的东西。
那幻影只眼花一般,出现一瞬,还未来得及经由视网膜投射入大脑,便倏地消失。
杨观刚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便发现,那头死的不能再死的巨猪,竟仍在向后缓慢移动。
他心中升起警惕,仔细观察。
那头向后逃跑般移动的巨猪,浑身上下仍是死尸一样的痉挛,它的四条腿并未有任何活动。
并且,这种拖地而行的向后移动方式,看着就像一条蚯蚓或者蛇一样的蠕动,又或者是,死物被从地上拖动。
这让猪此刻看着就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肥硕蠕虫。
蓦地,那温热的猪血又从杨观额头上滚落到眼皮边沿。
而这一瞬,杨观又看到了在先前影影绰绰出现的幻影,并且无比清晰!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位熟人。
被他之前开枪打死的那个瘦下巴以及其余的白衣服。
而除此外,先前被这头巨猪第一个咬死的李素,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杨观瞬间想起来他接这一案时,艾薇以及侦探遗孀所说的看到了鬼魂,是了眼前这些毫无疑问,就都是死者的魂灵。
这些死者的鬼魂此刻无比拥挤地环绕在那头巨猪已死肉躯体的一米范围内,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看着尤其可怖。
它们仍旧保持着凄惨的死状,李素的头颅破着洞,但其中却有脑髓晃荡,显然是正好死去时的模样,它们身体发虚,透明而苍白。
它们此刻正满脸绝望恐惧又不情愿的,伥鬼一样拉扯着那头已死巨猪的躯体,在向后跑。
它们似乎发现了杨观能够看见它们,于是开始疯狂地,重重叠叠朝着杨观乱晃着嘴巴,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些死魂灵显然与侦探遗孀以及艾薇口中的,那些能够与她们交谈的丈夫或者祖先的魂灵不同。
杨观看到李素嘴巴张大老大,无意义地嚎叫着。
李素的鬼魂在那群鬼魂的最外围,头颅顶部被吸附般粘连在巨猪的一米范围内。
它的一只手不得解脱般抓拿着地砖,以此将那头巨猪向后牵拉,但它的另一只手,却在不断活动——
竖着手刀,朝内,向那头猪的脖颈处的位置挥舞着,与它做同样做着动作的还有另外一些鬼魂。
它们的动作不同,有的在用手刀砍着自己的脖颈,有的在用手刀划拉着自己的肚腹。
杨观明白了它们的意思。
他略作思考,俯身用右手拎起了地上的那把砍刀。
那些鬼魂看到这一幕,脸上满露出了无比浓郁的扭曲狂喜。
杨观走上前,他的左手仍旧紧攥着左轮枪,枪口对准着那猪的脑壳,确保出现意外情况时随时可以开枪。
而当他走到那头猪的一米范围内时,他却看到,那群鬼魂面容和身躯扭曲起来,随着他的前进,正被一种无形之力挤压着后退。
最后,这些鬼魂,被远远挤到了巨猪屁股后面大概一米处,然后就退无可退,在那里挤作一团。
它们重重叠叠挤在那狭小的空间,就连面部和身体都被挤压的扭曲变形。
就像数颗涨满气的气球,互相挤压着被强制塞入了透明玻璃鱼缸。
那些鬼魂的面部因挤压耳边的扭曲变形,但仍能看出,它们正在痛苦无声的哀嚎。
杨观眯了眯眼:
“刚才,是你们替这头猪挡下的子弹。”
杨观语气肯定,就像再陈述一个确凿事实。
而后,他就看到,那些将自己挤出来,落在了最外围,保留着面部形状的鬼魂全部都开始急迫地摇头。
杨观停住脚步,他完全不信这鬼话。
这些鬼魂所表现出的特性,完全符合刚才巨猪战斗时的特点。
在一米外,无法用子弹对这巨猪造成杀伤,而这些鬼魂,也恰巧无法逃脱出这头猪尸一米内的距离。
而抵近射击!可以对这头猪造成伤害,甚至一枪就可以带走这头猪。
则正是因为在活人靠近后,这些鬼魂不可避免地被挤压开,这些鬼魂没有了挡子弹的条件,所以才能对这猪造成伤害。
并且,从这些鬼魂可以拖动猪尸移动,便可以看出,它们能够对猪身一米内的外物造成影响。
所以,子弹无法攻击到巨猪,显然就是因为这些鬼魂的作用。
“最后问一次,你们是不是给这头猪挡了子弹。”
不等这群鬼魂继续哄骗地摇头,李素忽然晃荡着脑浆从那群人身前挤了出来。
它怨恨地回头看了眼,疯狂点头。
其它鬼魂立刻无声大叫着,上嘴啃咬李素,就像它们活着时也在吃人肉喂养的猪一样。
杨观又上前一步,那群鬼魂的身形又被挤散,李素得以从那些张大嘴巴的鬼魂中逃脱出来。
“你想让我帮你砍掉猪的脑袋?”
李素双手在挤压下不成形体,从而做不出任何手势动作,它摇着头满脸急切。
“我懂唇语,直接张嘴告诉我。”
李素顿时大喜过望,它嘴唇上下起伏:
“耳,左耳。”
杨观没有犹豫,他径直用砍刀,砰地一下劈开了猪尸上的左耳。
他一脚将左耳踢开,便看到李素以及好几个鬼魂,也随着那左耳,被牵拉着远离猪尸。
其余被困在猪躯体身边的那些鬼魂,顿时露出了满脸嫉妒的神情,它们此刻疯狂朝那些幸运鬼魂咒骂着。
李素的身形在那猪耳旁重新凝聚,她满脸大喜过望,看也不看一眼杨观,便飘了起来,准备朝着外界跑。
与此同时,运气好和它一同附着在猪耳上的其余鬼魂同样满脸狂喜。
其余鬼魂此刻就像李素一样,尝试着四下游走奔逃,但无论如何,还是离不开那条猪耳的一米范围。
它们中有鬼魂灵机一动,便想像刚才拖动猪尸时一样,把地砖上的猪耳朵拉起来跑。
但那轻飘飘的左耳,此刻竟像重若千钧,这些在巨猪命令下,都能挡住子弹的鬼魂,却完全拖不动那一片猪耳。
杨观注意到,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鬼魂在开始便朝着它们喊这样行不通。
杨观连猜带观察的明白了老头鬼魂朝着其余鬼魂喊叫的内容:
“别费力气,没用的,能拖动猪尸,是因为那条猪死前想着跑,对我们最后一个命令也是跑,跑到它主人那去!所以能拖动,我们鬼魂,凭着自己没有能够改变外界的意志和能力!”
杨观对这老头鬼魂升起了兴趣。
在其余左耳鬼魂面露懊丧时。
那个老头鬼魂,已经朝着朝杨观挥手,示意杨观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