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心的耳湖突然泛起一阵阵涟漪,一个个被泡得浮肿的东西从湖中爬出。
他们自水里艰难爬上岸,四肢皮肤泡得泛白起皱,面皮浮肿发青。
“他们是被淹死的?”许则仔细分辨着。
这群尸体虽然面部表情千奇百怪,但扭曲挣扎样的反而比较少,他们口中也没有白沫。
“不是淹死的,更像是先被杀死,然后抛尸在湖水中。”
他们浑身赤裸,无法通过衣服来判断对方是耳城人,亦或是外面世界的人。
爬上岸后,所有的尸体都行走于大街小巷,时不时在某一户人家的窗前停留。
与前一晚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再用手指捅窗户。
“他们不杀睡着的人?”许则确定了这个结论。
今晚和昨晚,这二者之间的变数,就是没有睡觉的许则。
身为外乡人的许则吃不了耳城居民专属的用来睡眠的药物,自然也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不过他们也不太智能,看不出我在装睡。”许则把这个和郑华的人偶进行对比,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有的尸体一一搜查,把城里的屋子都排查一遍后,慢慢往一个方向靠拢。
那个方向就是许则所处的钟楼!
许则看着自己身下密密麻麻站着的数十具尸体,却没有蜂拥而上爬上钟楼,而是集中在钟楼之下。
“昨天晚上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就是他们在敲钟。”许则掐着时间这么算着。
楼下的人都一动不动,许则正疑惑,突然发现自己脚边积着一滩暗沉的积水!
下一秒水流骤然翻涌、聚拢,无数水珠腾空缠绕,凝结出模糊人形。
一张泡水肿大看不清原样的脸蛋在水雾里成型。
那人朝着许则冲来,许则侧身一闪,躲开对方攻击。
他本想着,可以正好测测自己刚到手的格斗术技能,但那人的身型可以随时化水,以柔克刚。
二人在钟楼上周旋半天,竟然都没有伤到对方的衣角。
见状,许则召出食人花。
也不管食人花吃不吃水了,现在能多一个攻击手段是一个。
而事实证明,食人花确实不吃水。
神出鬼没的食人花在好几次确实咬到了那人的裤脚,但那人很快就化为一滩水,消失不见。
眼看陷入僵局,对方却先停了下来。
他看着许则,犹豫开口道:“你是……外面世界的人?”
难道我的衣着看不出来吗?
许则在心里默默想着,于是收起食人花,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
那人沉默半晌,又问道:“你是玩家?”
“刚刚那个是你的初始技能?”
见许则还是没有动静,对方深吸一口气,道:“我曾经也是一个玩家。”
此言一出,许则瞳孔地震。
“你?”
“我。”对方点点头。
这是许则第三次在这个世界见到“玩家”了,但对方明显比他还狼狈。
“名称:李尉戈,
身份:怪园耳园区的死者之一,
运行规则:睡觉、爬出来、工作,
猜你想知道:没错,他曾经和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许则直接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是死了吗?”
二者相认,李尉戈也显得很坦然,承认道:“是的,死了,变成水鬼了。”
“你咋死的啊?”这李尉戈的身手看着也不弱。
“祭祀之前没能逃走,被献祭了。”李尉戈无奈地耸耸肩,“再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幸好,变成鬼了还有自我意识。”
“那他们是……”许则看着钟楼下的那一波人,问道。
“他们也是死人啊。”
李尉戈看着许则一脸茫然的样子,耐心解释道:“你应该是从怪园来的吧,你见没见过怪园里面的那群怪物?”
他说的大概是那群缝合五官的怪物,于是许则点点头。
李尉戈接着道:“他们是一个东西,都是死于怪园中的人。只不过,你看,耳园区被围起来了。”
他比划着城墙,说道:“他们被困在了耳园区中,没办法出去,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其实和外面那群怪物本质上是一样的。”
杀人的本能驱动着他们前进。
“你们之前是不是在这里杀过一个女人。”许则突然想到这一件事,开口问道。
“只杀过一个人。”
李尉戈回答说:“他们没有思维,只会简单地攻击杀害他们的人。那个女人自小在耳城中长大,又被选中祭品,和那个所谓的城主身上的气息太过相近了,她又正好醒着,所以……”
“他们只能杀醒着的人?”
“没错,算是耳园区意志对他的城民的一种保护,毕竟他还需要吃掉自己的城民,要都让他们杀死了,他吃什么?”
“耳园区意志?”
短短十几分钟,许则接受了太多新词,而且都是他之前从未听过的。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尽管李尉戈一脸嫌弃,但还是不厌其详地解释说:“就是那个大boss啊。”
“那我知道了。”许则反应过来:“他叫意志?”
“对,每个园区的意志都不同,只是恰好,耳园区的意志化为了人形。”
“我只知道他们吃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园区内进行大规模的吃人活动。”许则老老实实说道。
听此,李尉戈纠正道:“准确地说,意志吃的不是人的肉体,而是类似于灵魂那种虚无缥缈的一口‘气’。”
“人有皮,可以包裹住气,不让它跑走,所以一般都是就着人皮吃。”
“不过呢,”李尉戈话锋一转,“因为耳园区被围起来了,那口‘气’跑不出去,所以我才能留下完整的皮肉。”
虽然这副皮肉已经泡水到不能看了。
“看你的衣着……你进来的时候,大仗结束多久了?”
“两百多年了。”
听此,李尉戈长叹一口气:“果然啊,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进来的时候,大仗才结束八十多年。”
这么一算,李尉戈也是个老头子了啊。
许则有些意外道:“那个时候就有大富翁游戏了。”
“没错。”
话音未落,李尉戈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好了,不闲聊了,先干正事。干完正事再说这些。”
“你们要干什么?”
许则心有有一种隐隐的激动,感觉他们要干什么大事一般。
果然,李尉戈不暇思索道:“敲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