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先把女孩送回木屋里,自己则把身上的血衣换下,穿上老头生前的衣服。
女孩悲痛欲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空洞无神地看向一个地方,眼球里布满血丝。
耳城之内,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九十八。”许则轻声呼唤道。
女孩愣愣地抬头看着许则,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女孩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许则用力咬破指尖,用指尖冒出的鲜血在衣服上写下几个字:“之前,也有人这样死亡吗?”
他鼓励地看着女孩,但女孩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都不明白对方在做什么。
好半天,女孩憋不住了,才抽抽搭搭地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许则恍然反应过来。
这个女孩,她好像不识字。
没办法,许则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比划。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紧接着双手摊开,做了一个疑问的手势:
之前有没有人也这样死亡了?
女孩似乎是看懂了,她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趴在窗边,指着城墙:
没有……不对,有,之前有人想逃出去,也这样死了。
许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自己则把手举高,接着做疑问的手势:
那么高的城墙,真有人能爬出去吗?
女孩刚准备继续做手势,突然,她捂着心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一滴接一滴地滑落。
“你怎么了?”许则连忙给女孩倒了一杯水,女孩却没有接,而是猛地扯开许则胸口衣服的衣领。
随后,她又把自己胸前的衣服解开,指着自己胸口的皮肤,示意许则看。
“诶诶诶!”
许则刚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女孩的胸前竟然有一个直径约莫一厘米的金属圆口,此时正在诡异地泛着黄灯。
而许则在游戏中的身体是一副完好健康的身体,他的胸前没有起搏器,而是一片白花花的肉。
“这是?”
“每个居民,出生都要打的疫苗。”小丫头悟性很高,不过几分钟,她就反应过来了。
话不必说完,许则也明白了。
城主在用这种方式控制耳城居民,并且在警告他们。
他没有杀死女孩,可能是因为怕引起其他人的恐慌。
又或者说,他对这个祭品非常满意?满意到不忍心杀死她?
二人重新开口说话后,女孩胸前的黄灯不再闪烁,她的脸色也慢慢恢复自然。
见此,许则决定先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城内不允许打斗吗?”
“对,城主不喜欢,打斗声在他的耳朵里是噪音。”女孩轻轻回答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炸弹。意思是,只要打斗了,就会引发爆炸。
看来之前也有这样的先例,只不过女孩刚刚才想起来。
可是,许则体内没有这个炸弹啊。
那郑华强调这条又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打不过自己,所以把这条搬出来进行威慑?
还是说……
许则正在思考着,这时,敲门声传来。
他打开房门,门外站着耳一。
耳一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他看也不看许则一眼,直接对着女孩说道:“祭祀大典在即,城主请你去坐坐。”
听到这话,女孩看向许则的眼中满是恐慌,但当她重新看向耳一时,害怕的情绪已经消失了。
“知道了。”
女孩垂着眼,说道:“我要换身衣服,可以麻烦你先出去,先把门关上吗?”
耳一看了看许则,又看了看自己,满脸不可置信:“我出去?那他呢?”
“那你把脸背过去。”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耳一没再反驳。
趁着这个机会,女孩对着许则夸张地做着口型,问道:“祭品。”
“是。”
“什么?”
许则正想着怎么和她快速且通俗易懂地解释,余光突然瞄到桌子上老头今早串的鱼干,开口道:“你走了,桌子上的鱼肉我能吃吗?”
“你吃吧。”
女孩心下了然,闭了闭眼,换好衣服后跟随耳一出了门。
许则一个人在屋子里等着。
不久之后,夜幕将至。
因为宵禁的规定,耳城的大部分人在光线还未完全消散时,就会选择闭门不出。
离大家都关上门,再到怪物出来,中间大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为了防止城主听到他开门出发的声音,许则干脆没关门,时间一到就走了出去。
他决定先去那个钟楼看看。
看守钟楼的人也已经离开这里,各回各家了。
许则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钟楼顶层,亲眼看见那口大钟。
和他在楼下看到的一样,这口钟早已锈迹斑斑,钟锤更是破损得厉害,纵使许则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移动分毫。
“名称:耳钟,
身份:耳城建立之时,就存在的一口钟,
运行规则:敲击,发出声响,
猜你想知道:对啊,这口钟完全不能用,那你昨天晚上听到的钟声又是怎么回事呢?”
若是有其他东西代替了钟锤敲钟,这么大的一口钟一旦移动了,必然会有移动的痕迹。
可它浑身上下遍布灰尘,比木屋床上的那床被子还厚。
许则钻进钟的正下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的身体。
老头的儿媳当时应该就是藏于此处。
或许她也留下了什么线索。
许则在钟的内壁细细摸索,果不其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几道抓痕。
抓痕杂乱无章,倒像是她被什么东西拖拽出去,自己拼命挣扎而留下的痕迹。
“她被人发现了尸体,说明不是城主动手杀的她。”
“她体内肯定也有炸弹,城主可以直接引爆炸弹,根本不用把她拽出来这么大费周折。”
“她是被别的东西杀死的?是不是昨天晚上戳破窗户纸的那玩意?”
许则继续摸着内壁,确定没有其他抓痕,这才从钟的下面爬出。
等他站定,抬头看天时,天帷之上,血月刚好升起。
夜晚,终于开始了。